贝多芬这个名字，我以前只在音乐课上远远听过。真正走近他，是前阵子读了罗曼·罗兰的《名人传》。合上书的时候我心里堵得慌，又被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托住了——大概就是这个人用一生教给我的那点东西。

书里写他的出身，让我久久没法平静。一七七零年，他出生在波昂一间破旧房子的小阁楼里，父亲是个酗酒不求上进的男高音，母亲是厨子家的女儿。他父亲想把他包装成神童去炫耀，用暴力逼他练琴，繁重的功课几乎压垮了一个孩子。我读到那里忍不住想：十二岁的我在那个年纪在干什么？大概正在家里饭桌边吹牛、讲理想吧。而他已经背起了养家的担子，受聘当宫廷乐师。这样的童年，换一个人早就被磨平了，他却长成了那个样子。

更让我心头发紧的是后面的遭遇。母亲早逝，事业刚刚站稳，命运又收走了他的听力。对一个音乐家来说，这无异于把奔跑者的四肢折断。他不敢让人知道，渐渐躲起来，性情越来越孤僻。可就是在这份黑暗里，他写出了《第九交响曲》。书里写预演时他亲自指挥，因为听不见而乱了套；正式演出时台下掌声如雷，他却毫无知觉，要等乐手们转过身来，他才看到自己引发的欢腾，含泪答礼。我读到这里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
他生命的最后，在肝病缠身的日子里写下五首弦乐四重奏，那是留给世界的遗嘱。我现在常常觉得，读这本书学到的不是音乐知识，而是一个道理：精神可以战胜痛苦，甚至能战胜死亡。欢乐不是没有痛苦的人才配得的，恰恰是穿过痛苦的人才握得住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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